19px
第 167 章

《《囚蝶》》再度被拋棄的暴君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北城傍晚的金融暴雨,將五星級頂級酒店大門外的柏油路澆得一片死白。

沈蔓她累了,她看清了這個被白家一手遮天的北城商界是多麼骯髒。

她不想再問他為什麼,也不想再問陸時宴為什麼要這樣和白家纏鬥。

她要給他自由,她要帶走孩子,徹底退出這場遊戲。

沈蔓獨自站在酒店大門外的避雨車道前,臉上一片死灰。

就在一輛黃色的酒店排班計程車緩緩靠站、侍者正準備幫她拉開車門的當口——

「蔓蔓——!」

一聲低沉、沙啞、此時此刻甚至帶著一抹極其驚慌與哀求的熟悉嗓音,突然從她身後的漫天暴雨中狂暴地砸了過來。

陸時宴連西裝外套都顧不上扣,軀頂著漫天大雨,發瘋似地衝出酒店的旋轉玻璃門。

在計程車門打開的前一秒,他猛地傾身向前,一雙長臂帶著最深沉的顫抖,狠狠地從沈蔓身後將她整個人瘋狂地抱入了懷中...

「蔓蔓……別走……我求妳別走……」

陸時宴死死將臉埋進她滿是冷雨與頸香的發窩裡,一對大掌因為極度恐懼而將她的腰身縮得發青。他身上的古龍水與白茶香混在一起,在雨水裡散發出破碎的哀求:

「給我時間……下週一……不,再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妳!我沒有要娶白安妮,這是一場局!蔓蔓,我求妳相信我一次,別走……」

感受著身後男人那劇烈失控的心跳,感受著他砸在她頸窩裡、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子的滾燙,沈蔓的心臟狠狠一抽,眼淚火山爆發般決堤砸落。

可她沒有心軟。

她看著眼前這座吃人的大城市,看著這個充斥著心機、陰謀與階級壓迫的骯髒北城。她這五年經歷了太多,她的靈魂早就被生生撕裂了。

沈蔓長睫毛上掛著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一雙冷白的手臂,無比決絕地將陸時宴焊死在她腰間的大掌生生扒開——一根、又一根手指。

「五年前,在白董的花園游泳池邊……我是說了謊把你推開。」

沈蔓的聲音很輕、很冷,卻帶著一絲沒有退路的死寂與沙啞:

「而現在,陸時宴……我真的累了。我不想管你是什麼理由,你布了什麼商戰局,你想爬到多高、搶回多少資產,通通都不關我的事。我不想再在這個大城市待下去,我只想帶著小雨回漁村,去過我清淨、充實的日子。」

陸時宴的手指被一根根扒開,指尖在冰冷的雨水裡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看著她那一雙盛滿了死心柔光的雙眼,他在這一秒,猝然間僵硬在了原地。

沈蔓跨上了計程車的後座。

在車門緩緩關上的那一秒,她轉過頭,高傲而心碎地說:「陸時宴,再見了。你以後若是想看兒子……跟我預約吧。」

「砰!」

計程車的大門死死關上,在漫天大雨中,載著她所有的不甘心與傲骨,撕裂雨幕絕塵而去。

「沈蔓——!」

陸時宴猩紅著眼眶對著大雨狂吼,下顎線緊繃到幾乎要滴出血來,他下意識地想要邁開步伐去追那輛車。

可就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死角裡,酒店大廳的胡桃木大門轟然被推開,無數名財經媒體與八卦記者如同潮水一般,高舉著長槍短炮和密密麻麻的閃光燈,發了瘋似地衝了出來,瞬間將孤立無援的陸時宴死死圍堵在車道核心。

「陸總!剛剛走掉的那個女人是誰?!她是M先生嗎?!」

「陸先生!這次國際盲選大賽您在台上當眾公佈金獎『從缺』,背後是否有不可告人的內部商業黑幕?!」

「請問璀璨國際是否在利用M先生的作品為白安妮下週的婚禮炒作?!請您回答一下!」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刺眼、慘白的閃光燈鋪天蓋地地砸在陸時宴那張狼狽、滿是雨水與淚痕的臉上。

警笛聲、快門聲、與記者們市井喧鬧的逼問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座頂級酒店外的黑夜,照得如同一座冰冷的地獄。

陸時宴站在漫天閃光燈的暴雨中心。

五年前那一幕……在白董那棟奢華至極的花園游泳池邊,她流著淚對他說出那些最殘忍的狠話、一根根扒開他的手指獨自跑掉的畫面,厲鬼般瘋狂地回到了他的靈魂最深處。

當年,她身上什麼都沒有,深夜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暴雨裡跑掉,而那時一無所有的他,連追上去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跪在泳池邊眼睜睜看著她消失。

五年後的今天,他爬上了百億總裁的王座,他布下了最完美的特洛伊木馬,他發了瘋地追了出來,也是用一對長臂死死抱住了她。

可到頭來……他依然是那個在暴雨夜裡,被她一根根扒開手指、徹底拋棄在原地的小狗。

陸時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那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的心中,沒有了五年前的恨,沒有了這五年來強撐著他活下去的不甘心,只剩將他整個人生生吞噬的……傷心、難過,與天崩地裂的絕望。

喉嚨深處滾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極其自卑也極其酸楚的無聲哽煙:

【蔓蔓……我快要把璀璨國際搶回來了。可妳……為什麼還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