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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囚蝶》》陸時宴我累了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當——!」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重組鐘聲,全場燈光新聞戛然而止,聚光燈劈頭蓋臉地死死砸在了舞台中央的核心展示幕上。

大螢幕上,一幅幅隱去姓名的頂級手稿,開始在漫天閃光燈下高調亮相。

第一幅作品名為《深海之溺》。

那是一串極其奢華的鉑金項鍊,設計師大膽地採用了一顆高達 15 克拉的罕見斯里蘭卡矢車菊藍寶石作為主石,周圍密密麻麻地拼鑲梯形切工的白鑽。藍寶石折射出一種類似深海幽冥般冷冽、高貴的光澤。

第二幅作品則是《荊棘王座》。

這是一枚極具巴洛克風格的暗黑系黑金戒指。設計師巧奪天工地下足了力道,用電鍍黑金將戒圈雕刻成一圈圈帶刺的玫瑰荊棘。在荊棘的最頂端,一隻用血紅色的緬甸鴿血紅寶石雕琢而成的微型皇冠,正高傲地矗立著,折射出如鮮血般濃稠、妖豔的火彩。

第三幅作品,正是白安妮畫的《化蝶II》。

大螢幕上那隻蝴蝶項鍊,線條確實極其精緻、流暢。翅膀內部繁複地鋪滿了粉鑽、黃鑽與綠色沙弗萊石。在普通人眼裡,這件作品精美得無可挑剔,可在巴黎總部的大股東眼裡,這隻蝴蝶精緻完美但無靈魂。

「接下來,展示最後一幅隱名盲選作品——《蛻變》。」

主持人按下了切換鍵。

當那一幅泛著墨黑色澤、純手工原子筆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核心設計圖,在螢幕上轟然綻放的那一秒,整個亮如白晝的大禮堂,在死寂了半秒後,瞬間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震撼與譁然海嘯中!

那不是繁複的寶石堆砌。

大螢幕上,是一隻通體由頂級黑鑽與散發著冷冽極光的白珍珠交織而成的暗夜黑蝶。

設計師用原子筆最為驕縱、慵懶的線條,勾勒出一半乾枯、一半卻正在撕裂黑暗、破繭羽化的翅膀。

黑鑽的冷硬切面在螢幕上折射出經年不化的極夜寒芒,向死而生。

不記名盲選投票結果在一秒內實時公佈。紐約總部的鑑定大師,全票通過通通投給了這幅《蛻變》!

「下面,有請璀璨國際亞洲區代理總裁,陸時宴先生上台,為大家打開解密信封,親自公佈金獎得主的名字,並簽發百萬合約!」

掌聲雷動。

在漫天瘋狂閃爍的鎂光燈下,陸時宴一身純手工裁製的黑金三件式西裝,帶著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壓,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中央。

他神情一片冷峻,唯有在看向台下貴賓席裡,眼神與他撞在一起的沈蔓時,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才微不可察地掠過一抹滾燙。

陸時宴在發言台前站定,指尖沉穩地接過了禮儀小姐遞上來的、蓋著火漆印章的解密盲盒信封。

可就在他正要撕開信封的那一秒,他西裝口袋裡那部手機,突然瘋狂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一條來自白董的威脅簡訊,帶著惡鬼般的血腥氣息,劈頭蓋臉地砸進了他的視線裡:

【陸時宴,開箱前看清楚了。你今天要是敢在台上公佈M先生的名字,沈蔓父親五年前簽下的那份『連帶保證書』,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地檢署,法院就會依法把沈蔓送進監獄!】

陸時宴的腦海裡在一瞬間,如同被一道看不見的晴天霹靂生生劈成了死白。

他握著盲盒信封的修長手指,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下顎線緊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是一場在鋼絲上跳舞的死局。

陸時宴很清楚,白董是個瘋子,只要他現在不妥協,沈蔓就全毀了。

他有苦說不出,他必須拖延時間,去換取那份要命的保證書!

台下的掌聲漸漸稀落,全場無數的媒體、紐約總部的高層,都在等著這位英明神武的亞洲區總裁撕開信封。

台下的沈蔓坐在椅子上,仰著頭,長睫毛微微顫抖著,清澈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台上突然僵硬、臉色死白死白的陸時宴。

看著他那一雙盛滿了絕望與狂暴的琥珀色黑眸,看著他額頭上暴起的一條條駭人青筋,沈蔓的心臟莫名地狠狠一抽。

陸時宴死死咬著牙,將指尖的盲盒信封,在發言台下生生捏成了碎片。

他閉上雙眼,硬生生把眼底的心痛、自責與眼淚全部嚥了下去,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只剩下一片魔鬼般的冰冷與決絕。

他對著麥克風,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如同在砂紙上磨過:

「本次璀璨國際不記名盲選大賽……第一名…從缺!」

第一名從缺!

這幾個字,像是一發威力巨大的重炮,在亮如白晝的大禮堂裡轟然炸響,全場瞬間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譁然與不解的海嘯中!

紐約總部的鑑定師全體起立抗議,無數媒體的閃光燈瘋狂地砸在陸時宴那張狼狽、一陣青一陣白的臉上。

而在台下,白安妮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尖酸刻薄地對著沈蔓冷笑:「聽到了嗎?陸時宴寧願讓第一名從缺,也絕對不會讓妳這個見不得光的情婦出頭!妳以為他會為了妳,毀掉下週跟我的世紀婚禮嗎?」

沈蔓坐在椅子上,冷白皮的鵝蛋臉上一片死灰。

她沒有哭,也沒有像潑婦一樣衝上去大吵大鬧、質問他為什麼。她隔著重重人海與無數刺眼的閃光燈,只是死死看著台上那個高高在上、此時此刻臉色鐵青的男人。

這結局,她不能接受。

這幾天在山頂別墅裡,他當豪車司機送她上班、笨拙地陪小雨組裝樂高,她以為這場失而復得的愛情終於迎來了曙光。

可直到這一秒,當利益、名利、與白家的權勢再次擺在天平兩端時,陸時宴終究還是一句話,就抹殺了她沒日沒夜畫出來的心血。

【陸時宴……我真的累了。】

沈蔓垂下眼眸,自嘲地在心裡笑了一聲。她摸著衣服最深處、貼著心口滾燙的黃銅蝴蝶戒指,只覺得這五年來所有的堅持與隱忍,在這一刻,通通變成了一場心機算盡的笑話。

這個北城,這個金錢至上、被白家一手遮天的大城市,實在是太骯髒、也太讓人窒息了。

她只是一個落魄的世家千金,她不想再跟這些滿身銅臭與陰謀的人對抗下去了。

既然橫豎都是輸,既然她最愛、最信任的男人也無法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未來,那她選擇帶走她唯一的寶貝,把這個利益至上的戰場,通通留給他們。

沈蔓拉了拉身上的長裙,保持著沈家大小姐最後一絲寧折不彎的世家傲骨,優雅地站起身。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陸時宴一眼,就這樣逆著人群與無數的閃光燈,一言不發,落寞卻決絕地走出了大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