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第 23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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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1 章

第2357章,弄巧成拙

封疆悍卒 · 宿言辰

就在老头儿抓耳挠腮、急得快要当场咬人的关头。

坐在右侧的徐文彦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堂堂大乾至尊,被一个账房当面指桑骂槐地挤兑,还得虚心受教、拱手道谢,这成何体统?!

徐文彦轻咳一声,抚了抚颌下长须:

“贾老丈,我家公子宅心仁厚,此番入晋,确是一片至诚向学之心。”

“青州在护国公治下,海内晏然,万民颂德,此乃天下共睹之实。”

“还望老丈莫要多有猜忌,只是……”

“我家公子既欲瞻仰铁林谷,不知这谷中盘查,可有甚么规矩章程?也好教我等心里有个数,免得冲撞了军威。”

老谋深算!

秦明德冷笑一声。

好你个老头儿,方才在茶棚里一声不吭装死人,现在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打探虚实了!

果然,他们是来踩盘子的!

分工明确,配合娴熟,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

一个在明面上捧,一个在暗地里问。

想套老夫的话?做梦!

“规矩?”

秦明德嘿嘿一笑,

“规矩大得很哩!”

“谷口三里之内,立着三十二座望楼!暗哨密布,鸟兽难飞!”

“别说是外地人,就是青州本土的商队,未经允许,若是敢靠近一步,弩箭直接射成刺猬!”

老头儿压低嗓门,说得阴森渗人:

“那弩箭可不是寻常货色!是能透三层铁甲的狠物!射进身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老夫劝你们啊,待会儿到了哨卡,远远瞧上一眼,赶紧掉头回客栈洗洗睡吧!免得刀枪无眼,把你们这几口细皮嫩肉的娇客,当成细作给剁了!”

说到最后,秦明德特意拿眼角斜睨赵珩的脸色。

这一番话说得凶神恶煞,若是一般的世家纨绔,只怕当场就要吓得吩咐调头了。

快怕!

给老夫怕!

怕了就乖乖滚回关内去!

可谁知,赵珩听完,目光却是亮了起来。

直接对着另两位老者低声道:

“听听,这才是治军严谨的铁血雄师。”

“当年关内某些卫所,营门大开,贩夫走卒随意进出,连火铳都被军卒偷去当铁卖了。”

“若是大乾各处边关皆如铁林谷一般壁垒森严,鞑子何敢饮马黄河?”

秦明德:“……”

老夫费了半斤唾沫吓唬人,你小子倒好,听出了一脸向往?!

徐文彦苦笑着点头:

“公子所言甚是,护国公治军之严,天下无双。”

“这望楼取三十二之数,必是经高人精算……所谓三十二,若以阵道而论,恰是八方分域,每面设四哨……”

“只是不知这铁林谷的三十二座望楼,是摆出了何种阵法?此番入谷,端得是要好好看清楚。”

李若谷也捻着胡子凑趣:“八方分域,四哨呼应,攻守之势尽在其中,公爷的兵法造诣,怕是连兵部那帮书呆子拍马也赶不上啊。”

这怎么还讨论上阵法了???

还搭伙讨论上了???

秦明德整个人都麻了。

铁林谷哪有望楼?

都是更牛逼的堡楼好吗?

老夫把死人堆和乱箭攒心都搬出来了,你们居然坐在这儿,一唱一和地讨论起了治军严谨?!讨论起了阵法?!

老夫吓唬人的词儿,都成你们夸女婿的料了?!

你们是嫌老夫的女婿死得不够快是吧?!

他心里头疯狂腹诽着。

那位青衫小公子接上话了。

“徐先生所言有理。”

赵珩捻着车帘一角,神色间竟带上了几分神往,

“三十二哨,八方分域,进可互为犄角,退可层层设阻……护国公竟在铁林谷摆下此阵,难怪铁林军从无败绩。”

“老丈,”他转向秦明德,目光灼灼,“敢问那望楼之上,可设旗语?夜里可举烽火?”

问得那叫一个虚心,那叫一个恳切。

秦明德张了张嘴。

完了。

老夫就是顺嘴一编,哪知道什么旗语烽火?!

可这会儿要是说不知道,前头“送粮抵军饷”的老账房人设就得塌;要是顺着编下去,这帮家伙回头真往谷里一对,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编也不是,不编也不是!

老头儿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里头凄厉地哀嚎:

老夫当了半辈子的官,坑蒙拐骗的浑水蹚过无数,怎么今日栽在自己编的望楼上?!

“咳……咳咳!”

秦明德干咳两声,把心一横,摆出一副“你连这都不知道”的高深模样。

“旗语?烽火?”

老头儿慢悠悠地捋着胡子,

“小公子,你当公爷的望楼,是那些州府城头上点狼烟的土堆子?”

“谷里的规矩,是灯!”

“灯?”

车厢里三人齐齐一愣。

“对喽,灯!”

秦明德越编越顺,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三十二座望楼,每楼顶上挂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凿的孔,横竖各不一样!夜里远远一望,横孔是平安,竖孔是戒严,斜孔……斜孔就是有敌来犯!”

编到这儿,老头儿自己心都虚了一虚。

可抬眼一瞧,对面三个人已经听直了眼。

徐文彦和李若谷对视一眼,齐齐抚须,满脸的叹服:“妙啊……以灯代烽,昼夜皆警,此乃奇思!”

“灯语传讯,风雨不误,比烽燧之制高明百倍!”

“护国公真乃国士!”

秦明德:“……”

老夫他娘的在说什么啊!!

老头儿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编,接着编,编到天上去!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梗着脖子,把脸扭向车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心里头还剩最后一点念想:但愿老天爷开眼,让这帮瘟神在谷口就吃了闭门羹,老夫编的这些灯啊孔啊,就烂在车厢里,谁也别去对证……

可就在车厢内陷入诡异沉默的时候,马车外的车轱辘声,突然变了。

原先在碎石泥路上行驶时,车轮下始终伴随着“咯吱咯吱”的碎响,车身摇晃不已。

可突然之间,那股杂音骤然消失。

车厢内部,仿佛静止了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滑的摩擦声,绵密、均匀。

紧接着,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进车厢。

有马蹄踏在硬地上的脆响,有车轴转动的吱呀,有驼铃、人语、吆喝,还有隐隐约约的、孩童的笑闹声,千头万绪,一齐涌了进来。

秦明德一愣。

坏了!

这是上大路了!

赵珩心头一动,伸手撩开了马车侧面的厚帘。

帘子掀开的刹那。

官道外的景象轰然撞入眼帘。

赵珩、徐文彦、李若谷三人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