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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 章

第187章 说爱他

柔弱妹宝,但拿捏阴湿太子爷 · 卡卡的猫

孩子从来不藏着掖着,从来不觉得表达自己的需求是一件丢人的事。

可大人呢?

大人总是把真心话咽回去,把真正的想法绕成山路十八弯,然后怪对方听不懂。

夏知柚决定坦诚一次。

“裴烬辞。”她又叫了一声。

“嗯。”

“我想你。”夏知柚说,“从跟你分开第一天起,就开始想。”

裴烬辞的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当初被绑在那个担架上、被上了麻醉,也没有此刻如此遭受重击。

夏知柚也有些紧张。

她实在不擅长坦诚自己。

但幸亏现在裴烬辞没有在她面前,否则她一定坚持不下去。

于是她拍拍宝宝的小屁股,让她往前爬着去玩。

宝宝收到指令,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知柚冲她笑了笑,宝宝便放心地继续爬,去够她的小布偶。

裴烬辞:“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夏知柚握着电话,“从那天离开你开始。”

她说,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担心。”

“担心什么?”裴烬辞的嘴巴几次张合,却似乎都发不出声来。

“你你那个时候应该是开心吧?夏知柚,你在骗我是不是?你……我倒下你就可以……是你亲自按动我项圈的麻醉针让我倒下的。我我离开了你,你应该很高兴,你可以自由了。”

他的词颠三倒四的,话语突然卡住。

一旁的红毛直摇头。

在商场里运筹帷幄的那个裴烬辞,怎么到了夏知柚面前,连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

却听夏知柚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我爱你。”

红毛眼睁睁地看着他哥,一秒钟,整个人像被一记无形的拳头打中了胸口。

他茫然地、恍惚地,仿佛被这一句魂飞天外的话给击中,全身都开始颤抖。

那一瞬间,红毛敢发誓,他哥绝对是心智退化了。

灵魂可能也飞出了那具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

“我说,我喜欢你,裴烬辞。”

似乎第一句话说出来,一切都不再困难了。

“其实我没有告诉你,”夏知柚的声音低下去,“我从第一次见你面开始,就对你一见钟情,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你。”

“只是……只是那个时候,因为我知道我妈妈瞒下了你是走丢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耿耿于怀。我不敢真实地把喜欢说出口,因为我觉得那时候我的爱是很丢人的。”

裴烬辞:“我没有怪你。我很庆幸当初来到你们家。我也喜欢你,从那一天开始。”

裴烬辞明明已经魂飞天外了,但还是抓住了关键词,下意识地回答。

那是他早就想跟夏知柚说的一句话:“夏知柚,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夏知柚忍不住放松身体。

她的眼神杳无着落地投向远方,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她嘴角挂着的笑容是多么的温柔。

她抽抽鼻子,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豁达,“谢谢你。”

“然后呢?”裴烬辞着急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当初跟我订婚求婚的时候,我很高兴。”

“但你拒绝了我很多次。”裴烬辞打破砂锅问到底。

夏知柚说:“因为我那个时候确实是没有做好一个成为妻子的准备,一个妈妈的准备。”

“那你现在呢?”裴烬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问,“现在你也没做好,是吗?”

他实在是听说过太多她拒绝他的话术了。

几乎立刻,他的双眼就猩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气势汹汹的质问。

那嫉妒上头的模样,让一旁的红毛叹为观止。

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

但这一次,夏知柚反而笑了。

这段时间夏知柚一直在学习很多心理学书籍,明白这个时候不能跟他顶。

既然裴烬辞不能当一个坦诚的人,那她来当。

他们两个之间,总是需要一条沟通的桥。

“裴烬辞。”她说,“我确实没有做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责任。”

裴烬辞哽咽了一下:“你又这样。你又这样,夏知柚。你总是这样,你又要来骗我是不是?”

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所以,裴烬辞,”夏知柚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你能不能教教我?”

裴烬辞一瞬间陷入了恍惚。

“你……你什么意思?”他犹豫着,不肯接受这个消息。

只听夏知柚晃晃悠悠的笑声响起:“我是说,老公,你来教教我好不好?”

*

“轰”的一声。

红毛眼睁睁地看着,竟然有人能比他的头发都红。

他哥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慌张张地握住手机,手指打滑,按错了键。

嘟——

电话挂了。

红毛目瞪口呆。

“哥,你怎么……你怎么挂电话?”

他发现他哥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裴烬辞整个人都像是解体了。

他呆呆地站着,嘴唇微微张着,脸上是一种红毛从未见过的表情——

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点点的惶恐,全部搅在一起,像是一锅被搅乱的浓汤。

红毛眼珠子一转。

这段时间他被他哥折腾得够呛,所以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把手伸向那个手机。

他要跟夏知柚告状!

他要告诉他嫂子,他哥刚才又看《道德经》又发疯,还威胁要砍他的手。

红毛的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

“你敢碰,我就把你爪子砍了。”

裴烬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红毛的手缩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好吗?”裴烬辞低下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鼻尖还泛着粉,可眼神里的杀意是真的。

红毛咽了口口水。

“太过分了哥。”他小声嘟囔。

可裴烬辞已经不理他了。

他捧着那个手机,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把它贴在胸口。

然后他开始傻笑。

嘴角翘起来,眼睛弯起来,像盛了两汪水。

“老公。”他小声念了一遍。

然后又念了一遍。

红毛默默抱住自己,往后退了三步。

他觉得他哥这辈子都完了。

裴烬辞低着头,整个人冒着一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循环播放——

老公。

老公。

老公。

夏知柚叫我老公。

红毛抱着胳膊,看着他哥这个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不想打断,这段时间他被他哥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看见他哥傻乐一回,他也想多看会笑话。

可红毛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

“哥。”

裴烬辞没理他。

“哥。”红毛提高了一点声音,“你刚才……挂断了嫂子的电话。”

裴烬辞眼神茫然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狗。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挂了?”

红毛点头,“你刚才太激动,手指打滑,按错了键。嘟的一声就挂了。”

裴烬辞的脸色从红到白只用了一瞬间。

“完了。”他的声音抖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翻通话记录,戳了好几次才点中夏知柚的名字。

嘟——嘟——嘟——

没人接。

他等了几秒,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裴烬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不接我电话,怎么办!我又要弄丢她了是不是!”

红毛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那当然是要有仇报仇啦。

“嫂子不理你了。”红毛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哥,你惹人家不高兴了。”

裴烬辞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肩膀微塌着,头低着,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里的狗。

红毛:???

红毛震撼了,毫不犹豫拿出手机就要拍摄。

然后就看到他哥冷冷地看过来,“是你的错,都是你!”

红毛:……

果然,人是不能和精神病讲道理,这跟他有哪门子的关系!

红毛连忙说:“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嫂子其实还是爱你的,她只是不喜欢跟你打电话,她只是没那么喜欢你……”

他发现他哥哭得更凶了。

红毛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他手忙脚乱地凑过去,声音放软了:“哥,真的,嫂子肯定还是爱你的。”

“她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她说她喜欢你,她说她一直喜欢你,她说让你教她——她怎么可能不理你呢?”

“她就是可能有点生气,你挂她电话嘛,换谁谁不生气?但她肯定还是爱你的!”

“你骗我,裴烬辞不接电话。”他喃喃地说,“她不会接了。我挂了她的电话。她肯定觉得我不在乎。她肯定觉得我是故意的。她肯定又不要我了。”

裴烬辞闭上了眼睛,准备和红毛打一场。

红毛:?

又我?

就在他准备把手机放下,红毛准备逃命。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夏知柚!!

裴烬辞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

红毛也愣住了,“嫂子竟然没拉黑你。”

裴烬辞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郑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一道利落的声音,像是蓄了很久的势,啪地甩过来。

“裴烬辞,你为什么要挂我电话?”

裴烬辞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变心?”

“我没有!”裴烬辞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又急又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立刻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有我没有,宝宝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刚才太高兴了,我不是故意挂的,我手指打滑了,我我我——”

裴烬辞语无伦次地试图证明什么,话在嘴里绕成一团乱麻,越急越说不清楚。

然后他听见夏知柚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像春天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好了。”她说,“我信你。”

裴烬辞愣住了,“宝宝,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夏知柚说:“裴烬辞,我们以后不要互骗了。”

“有什么事情就坦然地说出来。”她的声音很轻,“要不然我们可能根本就走不到最后。好吗?”

裴烬辞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他的声音在颤,“你……你当真是要跟我走到最后?”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夏知柚说:“是。”

裴烬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那副模样又可怜又好笑,红毛在旁边看着,实在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羡慕他。

“其实我也一直很爱你。”夏知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鼻音,像是也在忍着什么,“只是我们彼此都太不坦诚了。”

裴烬辞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说:“我很坦诚。”

夏知柚轻轻哼了一声:“你是身体坦诚。”

裴烬辞噎住了。

夏知柚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认真:“以后我们不仅身体坦诚,语言更要坦诚。”

“怎么个做法?”裴烬辞问。

“比如,”夏知柚说,“从现在开始,我问你话,你要一句一句实话实说。”

裴烬辞立刻点头,点了一半发现她看不见,赶紧说:“可以。你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夏知柚的声音传来。

“你是不是真的爱那个东欧模特,要和她结婚?”

“没有,她真的是间谍!”裴烬辞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之前在那个夜场里那么多美女,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北美炮王这个称号,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都是对家和媒体编的,我就没碰过她们。”

夏知柚一个接一个地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那些他曾经闹得满城风雨的风流韵事。

记者拍到的照片,杂志写过的报道,社交媒体上疯传的段子。

东欧名模、北美炮王、夜场风云——

围绕在裴烬辞身上的花边新闻,被夏知柚一件一件翻出来,一件一件问他。

普通人或许会被问烦。

但裴烬辞反而越来越高兴。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回答得越来越快。

因为他知道,既然夏知柚问,那一定是她心里有他。

她在乎,她才问。

她要是真的不在乎了,根本不会费这个力气。

“还有吗?”裴烬辞问,声音雀跃,“你继续问,我全告诉你。”

夏知柚被他这股劲儿弄得有点无奈。

“那……你之前说你在精神病院里被电击,是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但还是很诚实,“每天都被绑着,被灌药,被电。他们说我情感冷漠,要纠正我。”

“可我还是想你,宝宝,我好想你,我每天都想你想得发疯,可他们越治我,我越麻木,直到听见你的声音。”

夏知柚沉默了,“裴烬辞,对不起,我不应该放你一个人吃苦。”

裴烬辞忽然觉得胸口涌上来一股热流,像是有什么东西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没关系,宝宝,我从来没怪过你。”裴烬辞哽咽着,仅仅是想起夏知柚,就已经能让他幸福了,“只要能让我看见你,我什么都愿意!”

他的宝宝,他的初恋,他的爱人,也会是他共度一生的老婆。

“宝宝,我——”

“行了。”

夏知柚打断了他。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忍着什么。

“我们挂电话吧。”

裴烬辞的嘴还张着,话被堵了回去。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眼睛里的光暗了一截。

可他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嗯”了一声。

要做条乖乖的小狗,要不然老婆会生气的。

裴烬辞等着那边挂断。

然后他听见夏知柚说:

“然后,我们打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