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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3 章

《《女王無夫,王冠之下四個男人》》一念羅武入殺局,千里赤騎破曉來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第六日清晨,黎原主隊持續往羅武山行進。

初升的日光尚未穿透晨霧,官道兩旁的林木濕氣未散,馬蹄踏過泥地,濺起細碎水珠。遠處層層山巒隱沒在灰白霧靄之中,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反倒襯得山間愈發幽靜。

軒轅澤騎在兄長右後方。

一身深青窄袖騎裝襯得他身形修長,墨髮高束,原本清俊的眉宇間,此刻卻籠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從昨日改道開始,他便沒再多說什麼。

直到第一道山脊自晨霧中浮現,他才終於開口,“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軒轅玨沒有回頭,只伸手調整了一下護腕,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怕了?”

“怕你太相信自己。”

軒轅玨笑了一聲。

他今日穿著玄色騎裝,寬闊肩背隨著戰馬起伏,深刻的眉骨下,那雙褐色眼眸依舊帶著慣有的自信與鋒芒。

“孤還沒那麼容易死。”

軒轅澤淡淡道,”這句,通常都是快出事的人說的。”

軒轅玨終於轉頭。

他瞪著弟弟,嘴角卻隱隱抽動了一下,像是被氣笑了,“你以前沒這麼討人嫌。”

“以前也沒有差點被人殺兩次。”

一句話落下。兄弟兩人都安靜了。

軒轅玨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他並非不清楚其中風險,但他想了想,在姬國看到的女兵和在華國的….

後方的牧延聽見兩人的對話,想起當初離開黎原王城前,自己曾提醒九王子此行恐怕不會太平,不禁縮了縮肩膀。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前方逐漸逼近的山勢。

這回若真出事,恐怕連抱怨的機會都沒有了。

牧延下意識摸向腰間佩刀,確認刀柄仍在順手的位置,才稍稍安心。

山風穿過密林,吹動隊伍裡的黎原王旗。

軒轅玨重新望向前方。

沒有回頭。

傍晚,一匹快馬幾乎是撞進華國王城北門的。

守城士卒遠遠看見官道盡頭揚起的塵土,還沒來得及喝問,那匹棕馬已經衝到城門前。

馬口滿是白沫,汗水沿著脖頸流淌,四蹄踏上青石地面時,甚至有些站立不穩。

騎士一身灰褐短衣,衣襟被汗水浸透,翻身下馬時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

兩名守衛連忙上前攙扶。

那人卻顧不得自己,哆嗦著從懷裡摸出一枚細竹筒,塞進其中一名守衛手裡。

“急……急報!”

他喘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青穹殿……快!”

守衛看見竹筒上的緊急封記,神色驟變,立即轉身奔向城內。

不到半個時辰,竹筒便送到了華桑面前。

青穹殿內,風玄正與雲戈核對北境地圖。

華桑拆開竹筒,抽出裡面的薄帛。

上面只有一行字——

黎原主隊未入淮嶺,第五日折返東南。

她原本還算平靜的神情,在看清最後幾個字時驟然一沉,“東南哪裡?”

雲戈立即起身,伸手取過旁邊的地圖。

風玄卻已經先一步走到案前,修長手指直接落在一處山脈交會之地。

“羅武山。”

華桑抬眼看他,“確定?”

風玄一身玄色窄袖勁裝,墨髮高束,那張英挺凌厲的臉上已不見方才的散漫。

他將地圖往自己這側拉近,指尖沿著淮嶺外緣的舊道迅速劃過。

“從淮嶺折東南,若要最快返回黎原,只會切這條。”

他抬起頭,眉心緊緊蹙著,“這人真的有病。”

華桑抿緊唇。她現在完全同意。

雲戈已經取過木尺,重新推算路程。

他今日穿著墨青長衣,清俊的面容原本還帶著幾分議事後的倦意,此刻卻已全然收斂,修長手指沿著圖上的山川與驛道逐一移動,“他們第五日改道,今日是第六日傍晚。”

他稍作停頓,將木尺移向羅武山,“若伏兵設在這裡,使團最快第八日午後進入山口,第九日便會走到最深處。”

華桑猛地站起。

椅腳在石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點輕騎。”

風玄立即道,”我去。”

“本王也去。”

“不行。”幾乎沒有思索,他便直接拒絕。

華桑抬眼。“為什麼?”

風玄下頷微微繃緊,“太急,太危險。”

華桑看著他,“所以才要去。”

她指尖落在羅武山的位置,語氣沉而果斷。

“若黎原太子死在華國返程路上,旁邊再留一地華國兵器,兩國剛談成的東西便全毀了。”

風玄眉頭緊鎖,顯然還想反對。

可華桑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更何況,這不只是黎原太子的命。”

她目光掃過兩人。

“姬國要的是華黎開戰。本王若明知道有人設局,還讓他死在這裡,往後誰還敢信華國談成的盟議?”

雲戈已經明白。

他將地圖上的幾枚木製路標挪開,重新拉出一條西側路線,“官道不行。”

風玄也收住了反對的話。

他俯身看圖,指尖從野槐林一路向北,“走西線。”

“廢鹽道,再切羅武西腰舊驛。”

雲戈抬眼,“快多少?”

“我走過,至少一天半。”

華桑沒有猶豫。“我們走。”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我一起。”

雷默站在殿門前。

他剛從兵器坊過來,深褐色短衣的袖口仍挽在手肘,寬厚肩背上沾著些許未及拂去的鐵屑。

方才三人的對話,他顯然已經聽見。

風玄皺眉,“你太重。”

雷默停住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風玄。

那張向來沉穩少言的臉上,難得出現無言。

“………”(●__●)

風玄也察覺自己說得不對,“……我的意思是,你帶重裝備,跟不上。”

雷默沉默片刻。“我沒說要帶。”

風玄,”……”

雲戈原本正要收起地圖,聞言動作一頓,忍著笑低下頭。

華桑心裡正急,實在沒空理會他們的拌嘴,“雷默留下,幫本王守王城。”

她望著眼前身形高大、神情沉穩的男人,語氣放緩了些,“後方不能沒人。”

雷默看著她。

那雙深色眼眸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這幾日,華桑的臉色比先前白了些,眼下也帶著連日處理國事留下的疲倦。

他原本還想再說什麼,最後只是伸手替她拉好肩上略微鬆動的薄甲繫帶。

“妳要回來。”

華桑心口微微一軟。“嗯。”

“不要受傷。”

“好。”

雷默這才轉向風玄。“你也別死。”

風玄眉梢一挑,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一點,“你最近真關心我。”

雷默沒有笑。“你死了,她會難過。”

風玄,”……”

“所以活著帶她回來。”

風玄望著雷默,原本還帶著幾分揶揄的目光漸漸變得認真。

兩個男人對視片刻。

風玄終於點頭,“知道。”

一個時辰後,八十輕騎出了王城西門。

沒有王旗,沒有儀仗,更沒有平日女王出行時的前導車駕。

八十匹戰馬沿著西行官道迅速奔出,馬蹄踏碎暮色裡最後一片殘陽。

華桑只穿赤紅窄袖騎裝,墨黑長髮以金冠高束,外面罩著一件最普通的深色薄甲。

她騎在隊伍前方,腰間佩刀,背後箭囊裡露出幾支深褐近黑的鷹羽箭。

風玄始終伴在她左側。

雲戈則帶著幾名熟悉商道的騎士,在後方隨時核對行進方向與換馬地點。

出了王城不到五十里,隊伍便換了第一批馬。

第二次換馬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驛站外,十幾匹剛跑完長途的戰馬被牽到一旁,鼻息粗重,渾身汗水在夜風裡蒸起薄霧。

騎士們趁著短暫休息,各自檢查馬具、補充乾糧。

華桑從馬背下來時,腿已經有些發僵。

她扶著馬鞍活動了一下手腕,正要往驛站裡走,便聞到灶間飄出一陣濃重的肉湯香氣,莫名讓她胃裡一陣翻攪。她蹙眉,偏過頭去。

風玄立即察覺,“怎麼?”

“油味太重。”華桑抬手掩了掩口鼻,等那陣不適過去,才放下手。

風玄看了看灶間,又看向她,“吃點乾餅。”

“沒胃口。”

他眉心皺了起來,“妳從中午就沒吃多少。”

說著,已從腰間取出乾餅遞給她。

華桑見他一副自己若不吃,便打算一直站在這裡盯著的模樣,只好伸手接過。

“知道了。”她咬了兩口,慢慢嚥下。

雲戈坐在旁邊,膝上攤著地圖,將水囊遞過去,“桑桑,喝一點。”

華桑接過。

風玄立即瞥他,“我有水。”

雲戈目光掃過他腰間那只酒壺,笑意溫和,“你的有酒。”

“沒有。”

雲戈沒有說話。

只是又看了一眼。

風玄面不改色,“那是備用。”

華桑實在沒力氣管他們。

她喝了幾口水,將水囊還給雲戈,隨即抬頭看向驛站外正準備換馬的騎兵。

“再休息一刻鐘,上馬出發。”

雲戈收起地圖。“好。”

風玄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眉宇間仍帶著幾分不放心,卻也沒有再勸。

只是轉身吩咐親衛,替她另外備一匹步伐更穩的馬。

第八日凌晨。

隊伍趕到舊鹽道前時,卻被一座斷橋攔住去路。

原本橫跨山澗的木橋已經塌了一半,幾根腐朽橫木斜斜垂在半空,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一名先行斥候翻身下馬,小心走到橋邊,他伸腳試了試剩下的木板,木板立即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斥候連忙收腳,回頭道,“王上,過不去。”

後方隊伍陸續停下。

馬匹擠在狹窄山道上,幾名騎士抬頭望著對岸,神情逐漸凝重。

若折回官道,先前省下的時間便全白費了。

風玄翻身下馬。

他蹲到斷口旁,伸手摸了摸橋邊腐朽的木樁,又俯身看向下方山壁。

片刻後,站起身。“不走橋。”

華桑也下了馬。“走哪?”

風玄抬頭,看向旁邊漆黑的山壁。“下去。”

雲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下面有路?”

“以前有。”

“現在呢?”

“不知道。”

雲戈的笑容停了一瞬。

華桑轉頭看向風玄。

風玄也看她,神情十分坦然。“十五歲走過。”

“過七年了,所以才說不知道。”

這一次,雲戈難得沉默了。

他望向陡峭山坡,又看了看身後八十騎,似乎正在重新估算這條路能否承受整支隊伍通過。

華桑卻只問,“快多少?”

“至少半日。”

“走。”

風玄眉梢微揚,“不怕我記錯?”

華桑已經牽馬往坡下走去,聞言只是偏過頭,朝他彎了彎嘴角,“記錯一起摔。”

風玄望著她。

原本因連日趕路而緊繃的眉眼,終於浮起一抹笑意,“好。”

山路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難走。

原本供運鹽商隊通行的小徑,早已被雜草與藤蔓吞沒大半。

最窄處只能容一匹馬側身通過,靠山的一側長滿帶刺矮木,另一側則直接落入漆黑山澗。

風玄走在最前面。忽然,後方傳來一聲驚呼。

“小心!”

一名騎兵腳下碎石突然崩落,連人帶馬向山澗外側滑去。

戰馬受驚嘶鳴,前蹄胡亂踢踏。

風玄猛地回身,一把抓住馬韁,腳下靴底在碎石間劃出一道深痕。

後方兩名騎兵立即撲上來。

一人抓住馬具,一人扯住同伴手臂。三人合力,才將那匹馬重新拉回山道。

驚魂未定的騎兵背靠山壁,胸口劇烈起伏。

“多……多謝將軍。”

風玄看了他一眼。“看腳下。”

他的聲音不重,卻讓那名騎兵立即挺直了背。

“是!”

快天亮時,華桑的掌心已被韁繩磨破了一層皮。

她鬆開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節。

雲戈正好看見,“陛下。”

華桑立即將手收回袖中,“沒事。”

雲戈看著她,溫潤的眉眼間浮起幾分無奈,“妳每次說沒事,都不太可信。”

風玄在前面回頭,“這句我同意。”

華桑瞪了兩人一眼。“趕路。”

第九日,丑時將盡。

遠方終於出現羅武山的輪廓。

連綿山勢在夜色裡層層起伏,濃黑如墨,只有山脊上方透著一線極淡的天光。

一名先行斥候忽然從山間奔回,“王上!”

他翻身下馬,指向遠方。“西面有煙!”

風玄立即勒住戰馬。

華桑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山脊上方,隱約浮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紅。

那不是晨霞,更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山谷裡燃燒。

“還有多遠?”

“照官道,兩個時辰。”

風玄立即搖頭,“不用。”

他伸手指向北側一片低矮山勢,“乾溪。”

雲戈低頭看向地圖,“圖上沒有。”

“因為不是路。”風玄道,”雨季才有水,現在是乾的。”

華桑已經調轉馬頭,“走。”

身後的騎士立即跟上。

馬蹄聲重新響起,很快便消失在北側山林之中。

第九日的凌晨---

羅武山谷內,第一輪箭雨毫無預兆地落下。

數十支箭矢從兩側山壁同時破空而來,尖銳的嘯聲驟然撕裂山間寧靜。

最前方的旗手還沒來得及出聲,便從馬背上翻落。

緊接著,幾名傳令騎接連中箭。

前方山坡轟然一響。

巨石沿著狹窄山道滾落,泥土與碎木四散飛濺,硬生生截斷使團前路。

後方也升起火光。

濃煙裹著焦木氣味,迅速灌進谷底。

軒轅玨猛然勒馬。

他只看了一眼兩側山勢,便知道自己算錯了。

不是因為算錯有人伏擊。而是——人數太多,裡頭不乏男人。

埋伏在這裡的,絕不是那幾乎都是女人的姬國,所能湊出來的剌客人數。

“盾!”

軒轅玨拔刀大喝。

原本稍顯混亂的黎原護衛立即收攏,前排士卒將盾牌斜斜架起,後方幾名騎士迅速翻下馬背,以車輛與糧箱構成第二道防線。

箭雨撞在盾面上,聲音密得像暴雨砸瓦。

一名年輕護衛才剛抬頭,頭盔便被箭矢擊中,整個人踉蹌著往後跌去。

旁邊同伴連忙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拖回盾後。

軒轅澤已經拔劍。

他望著那些專門射向旗手、傳令騎與戰馬的箭矢,臉色驟變。

“他們懂我們的陣!”

軒轅玨也看出來了。

敵人不是只想殺人。

他們先斷傳令,再亂馬隊,最後才從兩側山坡壓下。

第二批刺客很快衝進山谷。

坡上有人大喊華國軍令。

有人拿著華國常見的短弩,腰間甚至掛著華軍制式銅牌。

可真正交手後,軒轅玨便察覺不對。

一名刺客借馬腹翻身避箭,落地後直接沿著盾牆外側切入。

另一人持短弓連發三箭,射完不退,身後同伴立即從斜角補上。

這不是他在華國校場見過的步軍陣形。

軒轅玨一刀挑開迎面刺來的長槍,目光驟然一凝。“西北步陣。”

軒轅澤也看懂了。

兩兄弟隔著混亂的人馬對視一瞬。

誰都沒有說名字。

因為說不出。

老三身後有西北部族,老五也有,老八同樣娶了西北酋首之女。

甚至幾個與王子無關的大部,也養得出這種人。

這些人故意穿華甲,卻藏不住多年練出來的作戰習慣。

“先活出去!”軒轅玨猛地揮刀,將迎面撲來的刺客斬落馬下。

鮮血濺上他深黑色的衣袖,他連看都沒看,便策馬撞向左翼。

“收陣!不要追坡!傷兵進車陣!”

命令一道接著一道。

幾名原本被箭雨壓得抬不起頭的護衛聽見太子的聲音,立即重新靠攏。

軒轅玨確實能打。

他親自帶著十數騎衝開左側缺口,甚至硬生生奪回一小段坡口。

可地形太差。

黎原最擅長的騎兵,在這片狹窄谷地裡根本跑不起來。

敵人早已算好箭位、落石點與退路,每當黎原人試圖往外突圍,另一側便有新的伏兵補上。

更要命的是——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裡。

軒轅玨才剛斬斷刺來的長槍,肩側便猛地一痛。

箭矢穿過護肩邊緣,深深扎入血肉。他身體一晃,險些從馬背跌落。

“四哥!”

軒轅澤策馬衝來,情急之下,連平日的君臣稱謂都忘了。

“沒死!”軒轅玨咬牙折斷箭桿,忍著疼痛重新握緊刀柄。

忽然,山頂傳來一聲尖銳短哨。

兩側伏兵同時換位。

軒轅澤猛然抬頭。“指揮在西脊!”

軒轅玨也看見了。

可那裡太遠。他們根本過不去。

同一聲短哨,也落進了另一群人的耳中。

華桑勒馬停在山外高坡。

遠處谷底已有火光升起,濃煙沿著兩側山壁緩緩向上蔓延,兵刃交擊與士卒喊殺的聲音,隨著山風斷斷續續傳來。

風玄望向谷底,原本還帶著幾分倦意的神情瞬間收斂,“已經打起來。”

雲戈卻沒有看正面戰場。

他抬頭望向西脊,目光沿著幾處尚未亮起火光的山坡迅速移動。

第二聲短哨響起。

谷底兩側的人影同時變換位置。

雲戈原本微蹙的眉心忽然舒展。“西脊。”

華桑也看見了,“指揮在那?”

“至少有傳令。”

風玄已經開始觀察地勢,“我從左面切。”

“不。”華桑立即否決。

風玄回頭。

她指向西脊下方一處被密林遮蔽的坡地,“左面太明顯,你走廢驛後坡。”

風玄順著她的手勢看去。

那裡正是他少年時曾經走過的舊路。

他立即明白了華桑的用意,眉眼間浮起一抹鋒利的笑。“帶多少?”

“三十。”

“二十夠了。”

“三十。”

“二十五?”

華桑偏頭看他,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

風玄原本還想再討價還價,見狀只好將話嚥回去,“三十。”

雲戈唇角微彎。

風玄立即轉頭。“你笑什麼?”

“沒有。”

“最好。”

華桑已經調轉馬頭,直接打斷兩人,“剩下分兩隊。”

她指向乾溪,“一隊跟本王和雲戈走乾溪,先打開後路。”

“另一隊先壓弓手。”

身後幾名騎將立即上前聽令。

華桑的目光掠過下方山谷,語氣果斷,“不要追散兵,我要活口。”

“是!”

幾名騎將同時領命。

風玄已經策馬準備離開。

華桑忽然叫住他,“風玄。”

他回頭。

晨光剛從山脊後方透出,替她赤紅色的騎裝鍍上一層極淡的金光。

連日奔襲讓她原本白皙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鬢邊幾縷碎髮被汗水黏住,可那雙明亮的眼睛裡,仍有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華桑望著他。“回來。”

風玄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原本屬於將領的銳利與殺伐,悄然柔和了些。

他想起幾日前在陽樂宮,她也是這樣,要自己往後記得把自己的命算進去。

風玄沒有再說什麼豪言壯語。

只是朝她彎了彎嘴角,“好。”

隨即策馬衝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