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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6 章

《《女王無夫,王冠之下四個男人》》簪是他的,箭是我的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消息還沒正式抵達華國王廷。姬瑤便先知道了。

因為華國一名尚未被清出的舊內應,在王驛得到黎原國書將至的消息後,已將消息繞過兩條商路送回姬國。

暗室裏,軒轅垚看完密信,抬起頭,那張深沉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妳猜中了。”

姬瑤一點都不意外,那雙嫵媚的眼睛裡映著燈火,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水,“軒轅玨親去?”

“嗯。”

“九弟也去。”

“很好。”

軒轅垚瞇起眼,“好在哪裏?”

姬瑤慢慢拿起棋子,在指間轉動,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男人有時候比軍隊好用。尤其自負的男人。”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靠兵把黎原與華國推到一起。軒轅玨若只是去看兵,未必會動怒。可若他對華桑起了興趣呢?若他當著風玄、雷默、雲戈的面求親?若他提到女王血脈,甚至把華桑當成可以談判的婚盟籌碼?

姬瑤很想知道——那三個男人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麼理智。尤其風玄。那個男人的佔有慾,她隔著千里都能聞到。

“把華桑的事情再送一些過去。”她道。

軒轅垚挑眉,“送給誰?”

“軒轅玨身邊的人。不必太明顯。市井話,商人的閒談,使團路上自然會聽到。”

“說什麼?”

姬瑤想了一會兒,唇角微彎,那笑容像一把藏在花裡的刀,“說她漂亮。說華族女王的眼睛很美。說她身邊三位將軍爭得厲害。說她從不缺男人。”

軒轅垚笑了一聲,“妳想讓太子搶女人?”

“錯。”姬瑤抬眼,目光銳利得像刀鋒,“我要的是讓華國的人,以為他要搶。”

只要三將怒,華桑護,軒轅玨傲,任何一句話處理不好,都可能讓原本的訪問變成羞辱。

兩國若因華桑起爭,甚至比邊境死幾十個兵更難收拾。

因為糧可以賠,地可以談,男人的顏面與佔有慾——往往比土地更難退。

“但若沒有呢?”軒轅垚問,那雙深沉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試探。

“什麼?”

“若太子沒有跟華桑翻臉,沒有跟那三個將軍打起來。”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棋盤,聲音低沉,“反而真的覺得華國可以合作。”

姬瑤看著他,那雙嫵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那不是更好?”

這一次,換軒轅垚沉默。

片刻,男人眼底慢慢浮起一點冷意,像水底浮起的冰,“妳是說——”

“回程。”姬瑤替他說完。

兩個人之間根本不需要再解釋。那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水,盪開的漣漪卻足以淹沒許多人。

軒轅垚盯著棋盤,目光落在兩枚棋子上。他盯著兩枚棋子,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若動,最好兩個一起。”

姬瑤抬眼。這一次,她笑得真正愉快,那笑容像一朵終於等到獵物的食人花,“當然。”

---

黎原國送出的國書還在路上,華桑在青穹殿忙著收網。

回王城七日,第一批與姬國往來過深的官員已經下獄。

但她沒有打算把人一次抓乾淨。兩名糧官、一名掌道路的族官先扣。

另外幾個曾替姬國商隊放行、私換糧冊、倒賣鐵料的,卻仍照常入王廷,照常回府,甚至照常收信。

只是每封信最後都會繞一圈,先到雲戈手裏。

青穹殿偏廳中鋪著整張東境山圖。

華桑今日穿一身紅底黑紋窄袖王服,身形高挑,烏黑長髮高高挽起。

連日議事讓那張白皙漂亮的鵝蛋臉染上幾分倦意,那雙長而微挑的桃花眼卻仍明亮得驚人,像兩盞深夜裡不肯熄滅的燈。

唯一與過往不同的是——髮間多了一枚紅玉鳳簪。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

其實,紅玉藏在烏髮裏並不張揚,只有她轉頭時,鳳尾才會在殿中天光下閃過一點很淡的紅。

風玄從進殿起,已經看了第四次。

他的目光每次掃過那枚簪子,都會微不可察地停頓半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像一頭野獸在克制自己不去碰某樣不屬於牠的東西。

華桑當作沒發現,嘴角卻悄悄彎了一點。

“羅武山不能封。”雷默抬眼,聲音低沉,像一塊石頭落入深水。

風玄這才將視線從簪子上挪開,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為什麼?”

華桑將圖攤平,手指沿著那條隱在山林間的舊道往南一劃,“封了,姬國就知道我們發現。我要它繼續能走。但從今日開始——誰進,帶什麼,往哪裏去,本王全部要知道。”

雲戈坐在另一側,手裏翻著幾封剛截下的信,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臣昨日已經放人進去了。”

風玄抬眼,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悅,像被踩了尾巴的豹,“你何時安排的?”

“昨日。”

“本將軍怎麼不知道?”

雲戈抬頭,神色無辜,那雙清俊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促狹,“因為大將軍昨日忙著找陛下。”

“……”

華桑看向兩人,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要不要先出去?”

兩個男人同時安靜。

雷默低頭看圖,彷彿與自己完全無關,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華桑指向兩處山腰,“這裏,各藏三十人。”

雷默看了一會兒,粗糙的指節在圖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敲打一塊未成形的鐵,“不夠。”

“哪裏?”

他伸出手,粗大的指節沿著圖往北移了兩寸,“這裏。山壁窄,一次過不了太多騎。前面堵,後面落石。”

風玄立刻接道,“中間留一截。”

華桑挑眉,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意外,“留活口?”

“嗯。”

“本王還以為你只會全部殺掉。”

風玄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臣有那麼沒腦子?”

雲戈慢悠悠道,“有時候。”

風玄猛地轉頭,眼神像刀,“你今日很想死?”

“不是。”雲戈微笑,那笑容漂亮得讓人牙癢,“只是在陛下面前不好說謊。”

華桑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雷默嘴角也極輕地動了一下。

風玄這次立刻逮到,“你還笑?”

雷默面不改色,“沒有。”

“我看見了。”

“你看錯。”

華桑終於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在青穹殿裡迴盪,把連日議事的沉悶都驅散了不少,“好了,別吵。”

三個人一起閉嘴,她自己卻笑得最久。

這幾日,華桑一直很忙。

但她很快發現——三個將軍有本事讓她更忙。而且各有各的方法。

風玄最直接。早朝能堵,午膳能堵,她走在半路,也能從不知道哪根柱子後面冒出來,像一頭埋伏已久的黑豹。理由永遠只有一個。

“陛下。”

“臣有軍情。”

所以當華桑再一次在青穹殿外看見一身玄衣的風玄時,她腳步沒停,直接問,“幾條路?”

風玄,“……”

華桑轉頭,桃花眼裡帶著一絲促狹,“怎麼?”

“雲戈教妳的?”

“本王自己學會的。”

風玄沉默兩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這次真的有。”

“說。”

“北營新弓到了。”

“所以?”

“王軍的弓。”

“嗯。”

“王要試。”

華桑停下來,側頭看他,“你不能試?”

“能。”

“雷默不能?”

“也能。”

“那為何一定要本王?”

風玄面不改色,聲音卻低了一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想叫妳去。”

華桑,“……”如今連編都懶得編了。

午後的北營校場塵土飛揚。數百騎沿坡地飛馳,馬蹄聲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風玄上馬時,整個人氣質便完全不同。

他身形修長高挺,不似雷默那般厚重,卻像真正長在山林裏的黑豹。

黑色窄袖騎裝緊束腰腹,肩背線條俐落,長腿穩穩控馬。

額前幾縷黑髮被風吹亂,那雙淺琥珀色的眼在日光下亮得像燒透的蜜,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再來!”

一聲令下,前隊驟退。

追兵一入谷口。兩翼騎兵立刻反切,動作乾淨俐落得像刀切豆腐。

華桑在坡上看完整輪,等風玄策馬回來才問,“羅武山也這麼佈?”

“不全是。”風玄翻身下馬,動作輕捷,接過她的地圖,“這裏放木障,這裏挖坑。不要太深。絆斷馬腿便夠。後面兩隊弓手。”

華桑看他,“若黎原騎兵不用這條?”

“另外兩條也做。”

“要錢。”

“嗯。”

“現在沒有。”才剛從東境回來,這位大將軍難道忘記了。

風玄安靜片刻,想了一會兒,忽然道,“那臣去搶姬國。”(⚆ᴥ⚆)

華桑抬眼,桃花眼裡帶著一絲警告,“風•玄!”

“開玩笑。”

那張臉一點都不像。

正事說完,華桑才轉身,一柄長弓便朝她飛來。她伸手接住,動作俐落。

“做什麼?”

“比一箭。”

“沒空。”

“怕輸?”

腳步停住。華桑慢慢回頭,桃花眼微微瞇起。

風玄已經開始笑,那笑容囂張得讓人想揍他。

半刻鐘後。靶心插著兩支箭。華桑那支更靠中心。

她把弓拋回去,“大將軍。”

“嗯。”

“服嗎?”

風玄盯著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方才手滑。”

“再說一遍。”

“……服。”

華桑滿意地轉身。風玄卻沒有動。

他的視線又落回她髮間---紅玉,鳳凰。其實一整個下午,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像有一根刺扎在心口,不致命,卻刺癢得難受。

“新的?”

華桑明知故問,“什麼?”

“簪。”

“不是。”

“以前沒見過。”

“本王多少首飾你全記得?”

風玄十分自然,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獨佔,“差不多。”

“你真閒。”

“這方面不忙。”

華桑被他氣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輕嘆一口氣,“十八歲的生辰禮。”

風玄唇邊的笑慢慢停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像有什麼東西被瞬間抽空,又迅速被另一種情緒填滿。

“誰送的?”

她沒有回答,只重新抽箭。

“重鋆?那個大神官。”風玄瞇眼,聲音低了下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哼,『十八歲』?”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嘴角的笑卻淡了兩分,“那還真是……遲了幾年。”

咻——

箭驟然離弦——正中靶心,力道大得直接將草靶射穿而過。

一箭再一箭,箭尾嗡嗡作響,三面靶全穿心射垮。

華桑看看靶,又看他,桃花眼裡帶著一絲促狹,“它得罪你?”

風玄冷冷盯著那些靶,目光像要把它燒穿,“今日忽然覺得,它有點白,不順眼。”

華桑愣了一下。白?神官袍?

她一下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校場上格外清亮。

“風玄。”

“在。”

“幼稚。” (,,Ծ‸Ծ,, )

“臣今年二十二。確實是幼稚的年紀。”

“……”

華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風玄看著她笑,那點酸意總算散了一半,卻沒立刻叫她再射,反而走到一旁,從自己的箭囊底下取出一個用黑布裹好的長物。

那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與他平日囂張的姿態截然不同。

“給妳。”

華桑接過,有些意外,“什麼?”

“打開。”

黑布解開。裏面並排躺著六支新箭。箭桿色澤深沉,長短幾乎完全一致。

真正顯眼的卻是尾羽——不是華軍常用的雁羽,而是一種深褐近黑、尾端泛著灰白的長羽,被修得極薄,三片整齊貼在箭尾,根部以細細的暗紅線纏緊。

華桑眼睛微微亮起,那雙桃花眼裡映著鷹羽的光澤,“鷹羽?”

“嗯。”風玄隨手取出一支,動作裡帶著一種不自覺的珍惜,“北山大鷹換羽時留下的翼羽。”

“挑了很久?”

“還好。”

華桑側眼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了然,“說實話。”

“……讓人找了兩個月。”

她差點笑出來,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風玄握住箭尾,難得認真解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箭羽的光,“妳用的弓比一般女子重,箭也不能太輕。以前王廷配給妳的那些,拉滿弦後容易飄。”

他指腹順過鷹羽,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什麼珍貴的東西,“這幾支的桿重都重新配過,羽也照妳習慣的方向削。”

華桑抬頭,“你怎麼知道本王習慣哪個方向?”

風玄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臣看妳射過多少箭?”

“喔.....多少?”

“沒算。”

“那你還說知道?”

風玄面不改色,“反正很多。”

華桑笑著搖搖頭,表情像是對他無可奈何,又包容他的一切。抽出一支,搭弦。

箭離弦的一瞬非常乾淨,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咻——

正入紅心。她眼睛真的亮了,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箭靶上的紅心,像映著什麼珍貴的東西,“很好!”

風玄原本繃著的嘴角終於上揚,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得意,“當然!”

“你做的?”

“箭桿不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像怕被人聽見似的,“羽是臣削的。”

華桑轉頭,這一次真的有些意外,那雙桃花眼微微睜大,“你親手?”

“不然呢?”

風玄伸手,把她手裏那支箭轉了半圈。尾羽下方,暗紅纏線裏還藏著一小圈極細的黑紋,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本來是要等妳今年生辰送,提早給,等妳生辰再給妳別的。以後看到這個,就是妳的,別人不能用。”

華桑挑眉,“為什麼?”

風玄抬眼看她髮間那枚紅玉簪。目光在那抹暗紅上停了一息,才道,“簪子是他的。”

華桑已經猜到後半句。果然。

“箭是我的。”

她直接笑了,那笑容裡有戲謔,又有些甜的笑意,“大將軍現在連生辰禮都要爭?”

“不爭。”

“那這叫什麼?”

風玄走近一步,替她把箭重新插進箭囊。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安放什麼重要的東西,“本來就是要做給妳。”又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只是提早給妳用而已。”

華桑看了他半晌,忽然抽出一支新箭,“那比一局。”

“賭什麼?”

他低頭,眼底的笑慢慢深了,像一頭終於等到獵物的豹,“我贏,桑桑今晚陪臣。”

“那我贏呢?”華桑偏頭眼角上挑側眼看他一眼。

看眼前喜愛的女人,風玄眼裡燃起慾望,“那換臣陪陛下。”

華桑,“……你怎麼永遠都是這個?”

“因為想要妳。”

“換一個。”

“不換。”

“..........”

最後那一局誰贏,其實已經不重要。

因為華桑離開時,腰間多了一囊鷹羽箭。

那六支箭的重量壓在腰側,沉甸甸的,像某種無聲的承諾。

走到校場口,華桑後腰忽然一緊。

風玄從後面摟住她。下巴擱到她髮頂,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像一頭撒嬌的猛獸。

“又怎樣?”

“剛才輸了。”

“所以?”

“臣需要妳的安慰。”

“你輸了還有理?”

“沒有。”

“那放手。”

“一下。”

華桑嘆氣,語氣裡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一下。”

過了好一段時間

“風玄。”

“嗯?”

“到了。”

“臣數得慢。”

華桑被氣笑了,抬手往後拍。被他笑著握住,掌心滾燙,像握著什麼不肯放手的東西。

終於像是被他磨得心軟,華桑紅唇微勾,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今晚,來青穹殿。不准走窗戶,走正門。”

風玄愣了一下,琥珀色眼眸亮得驚人,隨即笑了,那笑容像一頭終於被允許進屋的野獸,“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