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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囚蝶》》我的心裡已經有人了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九月的北海岸,夜風裡裹挾著滾燙而潮濕的鹹腥味,暴雨將至的悶熱在海面上瘋狂鋪展。

港口碼頭旁,停泊著一艘燈火通明、極盡奢華的六星級超大型慈善遊艇。璀璨的探照燈將方圓百米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晝,衣香影編的本地名流、豪門千金與公子哥們正踩著紅地毯,在媒體長槍短砲的閃光燈下高調登船。

陸時宴站在紅地毯盡頭的陰影處。高大挺拔的身軀被一件略顯寬大的舊西裝包裹著。那套西裝是他為了今晚,厚著臉皮去向學校的英國交換生借來的。雖然漿洗得很乾淨,但長度明顯不合身,袖口與褲管處甚至有些細微的磨損。

他那一頭混血的凌亂黑髮在夜風中被吹得散落,高聳的眉骨下,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 宛如深不見底的寒潭,死死抿著薄唇,指件狠狠掐著手裡那張燙金的邀請函。

周圍傳來陣陣若有似無的嗤笑聲與指點。

「那不是白董親自指名要帶的那個混血家教嗎?」

「長得倒是挺俊俏深邃的,可惜啊,聽說他那個沒用的老爸死得早,留下個俄羅斯媽媽重病在加護病房,家裡窮得連下一期的學費都快繳不出來了。」

陸時宴死死咬著牙關,任由那些言語如刀子般割在他高傲的骨血裡。他沒有退路,今晚十二點前,他母親病房裡的第一劑特效藥能不能注射,全看他能不能在白家這場荒誕的社交秀裡演好一個聽話的「男伴」。

「時宴!你來啦!」

白安妮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身穿一襲誇張刺眼、前凸後翹的亮片紅色禮服高調衝了過來。她的身高加上高跟鞋,剛好能直視陸時宴的眼睛。

白安妮一把挽住陸時宴僵硬的手臂,將半個身子都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向周圍的豪門小姐炫耀似地昂起頭:「走,我爸和白氏集團的核心股東都在大廳等著你呢。今晚的第一支舞,你只能是我的。」

陸時宴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被她觸碰到的地方泛起一陣冰冷的噁心。但他只能任由白安妮挽著他,像一隻被牽著展覽的稀有獵物,走進了名流雲集的奢華大廳。

就在他踏入大廳的剎那,他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了水晶吊燈正下方的核心沙發區。

沈蔓來了。

作為全城最頂級的珠寶世家千金,她今晚被父親強制安排出席這場社交。

她身穿一襲用法國手工蕾絲訂製的冷白皮露肩長裙,一頭海藻般的烏黑長髮挽成優雅的宮廷髻,露出那道精緻完美白皙的頸椎。

她沒有化濃妝,僅僅是那一雙丹鳳眼裡盛滿了清冷與高貴,站在那裡,就是一朵人間富貴花。

而在她的身旁,開著超跑、痞帥俊朗的林家大少爺林拓宇正體貼地幫她端著一杯香檳,兩人低頭耳語,看起來是那麼地般配,那麼地天經地義。

沈蔓在一瞬間抬頭,撞進了陸時宴那雙盛滿自卑與痛苦的深琥珀色黑眸裡。

看到陸時宴身邊死死黏著的白安妮,沈蔓的臉色瞬間慘白,原本清冷的眼裡溢滿了驚慌、憤怒與難以言喻的委屈。

她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卻被身旁的林拓宇輕輕拉住了手腕:「小蔓,冷靜點,這是白家的地盤。」

陸時宴看著林拓宇拉住沈蔓那一幕,只覺得自己心口被鈍器狠狠砸碎。他這幾年來拼命想守護的傲骨,在沈蔓與林拓宇同框的階級光環面前,被碾壓成了最可笑的鰲粉。

他自嘲地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任由白安妮將他拉到了夜風刺骨、無人的頂層VIP甲板。

「時宴,你看,這裡能看到整個北城的夜景。」

白安妮從背後環抱住他堅挺的腰身,塗著法式美甲的手指不安分地隔著襯衫撫摸著他的腹肌,聲音帶著扭曲的狂熱,「只要你點頭答應我,入贅我們白家,做我的男人……我爸明天就會宣布你成為白氏地產未來的接班人,沈蔓能給你的,我白安妮能加倍給你!」

陸時宴一陣反胃,猛地轉過身,粗暴地扯開了白安妮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了冷冰冰的距離。

「白小姐,請自重。」陸時宴的聲音低沉得沒有一絲溫度,深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陰鷙的戾氣,「我今晚出現在這裡,只是為了履行與白董的交易,拿到我母親後續療程的藥物審批單。如果白小姐需要的是一個出賣肉體和婚姻的贅婿,那我想你找錯人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心裡已經有人了。」

白安妮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著陸時宴那張俊美深邃、眼神卻冷得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她的臉,她那維持了多年的豪門自尊心在一瞬間徹底粉碎。她對他極致的迷戀,在被拒絕的這一秒,瞬間黑化成了滔天的恨意與嫉妒。

「陸時宴……你說的很清高, 但是...」白安妮自嘲地笑了一聲,雙眼在一秒內變得無比怨毒,她逼近他,薄唇勾起一抹瘋狂的冷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你喜歡沈蔓對不對?好,很有骨氣!我倒要看看,明天沈家大小姐能不能用她的珠寶,去加護病房裡換回你媽那一條命!」

白安妮猛地轉身衝回大廳,陸時宴看著她黑化的背影,心頭一陣強烈的心慌與不祥預感。

他顧不得滿身的自卑,大步跟了上去,而此時,遊艇大廳內原本悠揚的交響樂突然戛然而止,所有的聚光燈「啪」的一聲,死死打在了剛走下旋轉樓梯的陸時宴身上。

命運最殘酷的公開處刑,在這一刻,在沈蔓的面前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