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無夫,王冠之下四個男人》》未盡的緣份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華桑先抬頭。
軒轅澤幾乎緊接著看向同一個方向。
下一瞬,一道月白身影從林木間走出。
男人一身文士式的寬袍,身形修長偏瘦,墨髮束得隨意,面容俊美清潤。
正是雲戈。
他手裡還提著兩隻剛獵回來的山雞。走回來時,唇邊原本還帶著一點愉悅笑意。
然後他看見華桑身邊多了一個男人。
笑意停了。
山雞“啪”地掉到地上。
下一瞬,那道月白身影已掠到華桑身前。“桑桑!”
第一眼甚至沒看軒轅澤。
“妳受傷了?”
雲戈從她肩頭一路看到手腕,再到裙擺。神情明顯緊繃。
“沒有。”
“確定?”
“確定。”
雲戈盯了她兩息,確認她身上真的沒有血跡,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然後轉頭,看向軒轅澤,“這位是?”
方才緊繃的眼神,頃刻間重新彎成溫和笑意。如果忽略他袖中不知何時,已多出的一柄薄如銀光短刃,確實很像一位無害的俊雅文士。
華桑抬起眼眸,看了看天,“從天上掉下來的。”
“從天上掉的?”
華桑看著山崖上方說道,“....差不多。”
“……”雲戈看著她。
華桑被他看得惱了,“你那是什麼眼神?”
“咳....這位就是妳的兄長?”軒轅澤忽然開口。
兄長...?
雲戈沉默了一瞬,看了軒轅澤一眼,再看看山崖,然後又看向華桑,“……看來"哥哥"果然不能離開妳。”
“才不到半個時辰,"妹妹"便從湖裡撈了個男人回來。”他的語氣依舊溫柔。
華桑:“……”
軒轅澤:“……”
華桑忽然覺得額角有點疼,“行了。”
“先弄吃的,我餓了。”
雲戈立刻回頭,“桑桑餓了?”
華桑點頭,“嗯。”
這次是真的餓。
雲戈的態度瞬間變得比翻書還快。
“一隻燉湯,一隻烤。”
他已經回去彎腰撿起地上的山雞。“哥哥馬上處理。”
軒轅澤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華桑,眼底意味愈發深了,這對有意思,看起來可不像是“農戶兄妹”。
鄰近午時,湖邊已經飄起烤肉與雞湯的香氣。
華桑坐在青石旁吃烤山雞。
雲戈把另一隻熬成湯,盛了一碗,又低頭仔細挑掉裡頭一根細小雞骨,先遞給華桑。
直到她接過去,他才另外盛了一碗,遞給軒轅澤。
“多謝。”
“不客氣。”雲戈笑得十分和煦。“你的傷,是山匪弄的?”
軒轅澤點頭,“是。”
雲戈低頭看向地上那枚已經拔出的箭頭。
笑意更溫柔了些,“北方山匪挺富。”
他俯身把箭撿起來,三棱箭頭在指間轉了半圈,“破甲三棱箭。”
“這東西一支,差不多能換兩石粟米。”他抬眼。
“拿來劫商人,確實奢侈。”
軒轅澤:“……嗯。”
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異色,一個已經夠麻煩,回來一個更會套話的。
兩個男人對視。
都笑著。
也都沒有真正笑到眼底。
軒轅澤心裡已經完全確定。這兩人,絕不可能是什麼農戶兄妹。
到了申時,夕陽已經斜斜落到羅湖西側,湖面像鋪了一層碎金。
華桑坐在岸邊,卻漸漸有些心不在焉。風玄和雷默到現在都還沒消息。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竹杯。
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三個人同時抬頭。
華桑已經站了起來。
雲戈手中的木枝停住。
軒轅澤也下意識挺直了背。
馬聲越來越近。
只有一匹。
不是十幾匹。
也不是成隊幾百匹。
片刻後,一個滿身血污的男人騎馬衝出林間,人幾乎已經坐不穩。
看見靠在樹旁的軒轅澤時,那男人眼睛猛地亮了,“少東家!”
軒轅澤的神情第一次真正變了。
牧延---
還活著。
他幾乎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的。踉蹌幾步,單膝跪地。
“屬下……終於找到您了。”
他左臂幾乎完全抬不起來,臉上全是血,胸前衣襟卻被護得死緊。
華桑沒有漏掉那兩個字。
屬下。
軒轅澤當然也知道她聽見了。
兩人安靜地對視片刻。
軒轅澤面不改色,“商隊裡的人習慣這麼叫。”
華桑:“哦~~~”
又是那種一個字都沒信的“哦”。
牧延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乾脆閉嘴。
華桑沒有再追問,只是轉身,從行囊中取出幾瓶傷藥,另外裝進一只布袋,放到兩人面前。
“既然你的人到了,收拾一下就走吧。”
軒轅澤怔了怔,“小桑姑娘這麼急著趕我?”
“我們也要走了。”
“去哪?”
華桑回頭,“農戶家的事。”
軒轅澤笑了,“賣豬?”
“對。”她也笑。
軒轅澤忽然覺得,這女人大概真準備把這個謊用一輩子。
他們兩人傷得都不輕,不能快騎。離開時,只能讓馬慢慢沿著山道往外走。
走出一段,軒轅澤忽然勒住韁繩,回頭。
“小桑姑娘。”
華桑抬眼。
夕陽從她背後落下來,長髮被湖風吹起。
“救命之恩總得報。以後我要怎麼找妳?”
“找不到。”
“為什麼?”
“南方叫小桑的人很多。”
軒轅澤失笑,“都是農戶?”
“嗯。”
“家裡還都殺豬?”
這次,華桑終於真正笑了。
她眼尾彎起,夕陽把那雙原本清冷的桃花眼照得明亮,“那就不知道了。”
軒轅澤看著她。心口忽然毫無預兆地跳了一下,有些熱。
只一下。卻很清楚。
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
可那一瞬,他忽然有一種近乎荒謬的預感。
他們還會再見。
“保重。”他勒轉馬頭。
華桑只隨意抬了一下手,“阿澤公子。”
“先把自己的命顧好。”
軒轅澤低笑了一聲。
兩匹馬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直到蹄聲完全聽不見。
雲戈才慢悠悠走到華桑身邊,“桑桑。”
“嗯?”
“那個人不是商人。”
華桑看他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
雲戈又道,“八成是黎原人。”
華桑沉默片刻。“我也猜到。”
雲戈側過臉,“猜到還救?”
華桑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湖面。夕陽餘暉落在水上,碎成大片晃動的金光。
很久,她才淡淡開口。
“知道他是誰,我可以選擇不救。”
“可知道他還是個人……”
她停了一下。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淹死。”
雲戈沒有說話,只是唇角一點一點彎起。
華桑轉頭,“你又笑什麼?”
雲戈負手站在她身旁。湖風吹動月白衣袖,袖角輕輕擦過她的手腕,“臣只是在想。”
他的聲音很輕,“難怪那麼多人,最後都願意把命交給妳。”
華桑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回話。
遠處山道忽然傳來轟鳴般的馬蹄聲。
這一次。不是一匹。
而是數百匹。
雲戈猛地抬頭。
華桑也立刻轉身。
原本一直壓在心口的那點不安,在聽見這聲音時終於鬆開。
林間驚起大片飛鳥。
很快,最前方出現一匹黑馬。
馬背上的男人一身黑色勁裝,身形修長矯健。
遠遠看見湖邊那道熟悉的身影時,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催馬而來。
是風玄。
而他身後,是騎在高大戰馬上的雷默。
男人身形魁梧得近乎壓迫,肩背寬闊,淡古銅色的面容在夕陽下帶著奔波後的風塵。
兩百輕騎穿過林間薄霧。
馬蹄踏碎湖畔寂靜。
終於抵達羅湖。
華桑站在湖邊。
長髮與衣袂一起被風揚起。
看見兩人平安的那一刻,她眼睛真正亮了,唇角綻開最美的微笑。
方才還一直壓在眉間的擔憂終於散去,為著風玄和雷默的平安而欣喜。
她不知道的是——
今日這場看似偶然的湖邊相逢,遠遠沒有結束。
那個自稱“阿澤”的北方商人。
那個自稱“小桑”的南方農女。
在未來的一日,會褪去彼此所有虛假的姓名與身分。
而當兩人再次相見時——不會再是在荒山湖畔。
而是在華國王殿之上。
一個坐於王座。
一個立於敵國使臣之列。
到了很久很久之後,軒轅澤才會真正知道..........
那一日湖邊緣份,原來都早已替他們日後的結局,埋下了第一根線。
...........
第一部終於寫完,先休更3-5天刻文,順便修「弄媚」那篇。這篇真的是我寫過肉最少,劇情最多,下一部女王與將軍們因為感情增加,肉就會多些,也會有跟情緒爆發的重鋆...圈圈叉叉,這些同樣圍繞劇情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