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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7 章

《《女王無夫,王冠之下四個男人》》死,也陪妳走到底!保妳身後的人--不讓妳倒下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華桑接過銅牌,指尖觸到那個字時,像被燙了一下。

雲戈從她身後走過來,沒有看那枚銅牌,而是低聲說:“陛下,臣查過了。那十二位驛使中有兩人的家鄉在姬族與華族交界處,其中一人上月回鄉奔喪,在途中失蹤了三天。”

“夠了。”華桑將銅牌握在掌中,“你們想說什麼,直接說。”

三個人同時沉默。

最後是雷默先開口,走到華桑身邊,將一碗熱湯放在她面前,“陛下,妳一整天沒吃東西,先把湯喝了吧!”

湯的藥香氣息在帳中散開。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沒有逼迫,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笨拙的關切。

華桑端起藥膳湯,一口一口地喝。

風玄忽然開口,聲音裡沒有了平時的玩世不恭,“陛下太信任身邊的人了。”

華桑放下碗,“風玄。”

“臣說錯了?”風玄直視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驚人,“姬族『百靈鳥』是暗殺組織,沒有內部人接應,不可能知道出巡路線。連宰相都不知道,知道完整路線又不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只有一種可能---他在神殿裡。”

“風玄。”雲戈的聲音溫和地插進來,“沒有證據之前,這話不能亂說。”

“哼!你心裡想的跟我一樣。”風玄冷笑,“只是你在等我說。”

“夠了。”華桑站起來。

她的眼裡透漏的情緒,在火光中散開,讓她的面容顯出幾分凌厲。她看著面前的三個男人,一個鋒利如刃,一個沉穩如山,一個溫潤如水。他們站在火堆的陰影裡,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突然之間,她知道自己心亂反應過度了,默了一瞬,語調降下,“這件事本王會查。”她說,“但在查清之前,誰也不許動。聽見了嗎?”

風玄和雲戈同時拱手:“臣遵旨。”

雷默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夜深了。

華桑獨自走出驛站,站在坍塌的院牆邊。東境的夜風帶著鹽場的鹹澀氣息,吹動她的長髮。

她望向東方---那是黎原國的方向,也是姬族的方向。黑暗中她看不見邊境線,但能感覺到那股沉甸甸的壓力,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雲戈鋪開地圖時說過,姬族暗支早半年就在東境出沒,可王都卻沒有任何人上過一道奏疏。

這趟出巡,她瞧見的何止是桑田的荒蕪,百姓困苦,她瞧見的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還遠遠不夠長。瞧見的是---王都裡什麼時候已經被滲透成大篩子。

她再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銅牌。那個“鋆”字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

重鋆。桑兒。

她想起他在神殿中喊她桑兒的樣子,想起他指尖擦過她手腕時微微顫抖的溫度,想起他那句“桑兒,我怕”。

想起他接下來要說,但自己不讓他說完,他怕什麼的話。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華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風玄身上有股淡淡的鐵鏽與皮革混合的氣息,那是常年打磨兵器和馴養猛禽留下的味道。

一件外袍落在她肩上。

“睡不著?”風玄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陛下在想那個神官?”

華桑沒有回答,抬眼看他。

風玄將手中提著的酒壺,拔開塞子,自己先飲了一口,然後遞給華桑。華桑接住,指尖觸到壺身,溫熱的,竟已被他捂得發燙。

她回身看風玄,他仍站著,面朝東方,火光映出他半張臉的輪廓。

“這壺酒,臣一路用胸膛暖著。”風玄低聲說,像是只對她說,又像是說給整片夜色聽,“陛下要喝便喝,不喝,就等回王城再還給臣。”

華桑沒答,直接仰頭飲了一口。酒液辛辣,灌進喉嚨,滑過胸口,燙得她眼眶發酸,嗆出淚意。

“陛下,若有可能再遇伏,別逞強。”

華桑看了他一眼,“放心,真要打,不會只派幾個死士。姬國比較像是在挑釁、在試探我會怎麼做,敢不敢來。如今既已來了,便不能退得像個驚弓之鳥。”

“臣說句不該說的。”他望著東方漆黑的夜空,語氣認真,“不管那枚銅牌最後查到哪裡,神殿那邊,陛下的確要留意。即使不是....那位神官,他未必事事都看得住。人心難測,王權背靠著神權本就是有風險的。”

華桑聞言忍不住揚唇回他,“喔....那依你看,我要信誰,靠誰?”

風玄對上她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無賴又認真,“臣的心在這兒,胸膛就在這兒。陛下要靠,現在就可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黑色勁裝下心跳沉穩有力。

又調戲.....華桑別開臉,沒理他,但耳根已經微微泛紅。

風玄凝視著眼前心上人,除了濃烈男女之愛,揉雜其他感情,讓他眼眸在火光裏亮得驚人。那種琥珀色,像一匹孤狼在曠野裡,找到他衷情伴侶,為她無所畏懼才有的光。

“華桑.....我是說真的,這條路,妳只管往前走。我死,也陪妳走到底,保妳身後的人---不讓妳倒下。”

華桑轉頭看他,心頭一震,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攥緊了酒壺,讓那滾燙的觸感嵌進掌心裏。

她將酒壺遞回去,轉身走向驛站。經過風玄身邊時,她的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這路難走,可以的話,陪我走到最後。”

風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驛站門後。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壺,壺口還殘留著她唇上的溫度。

他咧嘴笑了,將酒壺貼在唇邊,飲盡最後一口。

遠處,雷默坐在院牆的陰影裡,擦拭那面被射穿的青銅盾牌。他聽不到,只注視兩個的互動,不知道女王最後說了什麼,風玄勾起甜的紮眼笑容,手中的動作頓了一瞬,神情有些愣。

雲戈站在驛站屋頂上,同樣看著他們方向。手中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圖,見華桑走回驛站,將圖收入袖中,目光落在風玄的背影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光。

他低聲自語,聲音融進夜風裡,“風玄,你到底從哪裡來的。”

驛站裡的火光透過破損的窗欞漏出來,華桑在裡頭靠在土牆蓋著一捲氈毯,半睡半醒時,聽見外頭院子風玄和雲戈在低聲討論路線。

風玄說,“明日我先在前探查,若有萬一,你們倆個帶王先撤。”

雷默忽然開口,“不,明日到桑田,他們不會放過機會,這次我在前。”

風玄霍地轉頭,看向他,眼刀子直甩過去,“你手都要廢了,還想在前?明天你給陛下牽馬都不夠。”

雷默不說話了。

雲戈沉默片刻,忽然極輕地笑了,“呵!你們在爭當什麼英雄?別忘了,我們固然是將軍身份,還是王的伴侶,更重要是她的核心護衛,這條命要好好活著,才能護她到最後一刻!”

風玄似乎想到什麼,難得沒有反詰,只撥了撥火堆,火星飛濺起來,像一群受驚的螢蟲。

雷默也不再說話,只是每隔一陣就朝火堆裏添一根柴,弄出聲響。

在院子裡投下斑駁的影子。三個人,眼神不經意都會看往同一個方向。

而東方。天快亮了。

從華桑離開神殿那晚,重鋆一直沒有等到她的消息。直到她們出行那天。

之後,他不問朝政,不探軍情,除了抄寫古字文書,就是坐在神殿看著神像思考。再不然就是翻閱各式經文,典籍,似乎在尋找什麼。

當殿外有消息傳來,王駕出巡遇刺,生死不明。他在木頭上雕寫的刻刀刺進掌心,血液滲透進黑檀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