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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囚蝶》》幼稚鬼的嘴硬豆腐心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凌晨三點,山頂上的大雨漸漸收了勢,化為在竹林間沙啞淅瀝的落水聲。

主臥室的大門沉悶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聲。

陸時宴冷著一張混血神顏,悄無聲息地從房間裡踱步了出來。

他此時身上還穿著那件解開了兩顆鈕扣的真絲黑襯衫,光著一雙大腳丫踩在冰冷刺骨的黑大理石地板上,每走一步,他都在心底瘋狂地咒罵著自己的毫無出息。

他失眠了。

整整三個小時,他在主臥室那張兩百萬的進口大床上翻來覆去,閉上眼全都是沈蔓在浴室裡紅著眼眶、無聲流淚的模樣。那具被小了一號的深藍色員工制服包裹著的、過度消瘦的纖細身體,像是一道烙鐵,死死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沈蔓,妳這個該死的女人……」

陸時宴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地低咒,一邊卻將腳步放得比誰都輕。他龐大身軀在黑暗的客廳裡像個做賊的影子,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沉著臉,不情不願地走到了那張冷硬的黑皮沙發前。

沙發上,沈蔓已經累得沉沉睡去。

她將自己嬌小、消瘦的身體在沙發死角裡蜷縮成了一個毫無防備的防禦姿勢。那件被他粗魯扯壞、裂開了一道口子的藍色工裝領口微微敞開,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一種令人心疼的冷白皮乳白光澤。

沈蔓似乎冷極了。她兩隻白皙的手臂緊緊環抱著胸口,長長的睫毛在眼眶下打著一片陰影,正隨著她有些不穩的急促呼吸,一下一下地劇烈顫抖著。

「蠢貨,叫妳睡客廳妳就真不知道進去拿床被子?」

陸時宴盯著她凍得有些發青的精緻鵝蛋臉,垂在身側的大掌死死攥緊,眼底那抹西伯利亞暴君的冰冷在這一秒徹底破防,碎成了滿心的疼惜與滴血。

他一邊在心裡痛罵著自己「 陸時宴,你真的這輩子都註定要栽在這個狠心女人手裡」,一邊卻像是個怕驚醒了公主的小學生一般,無比狼狽、也無比小心翼翼地,緩緩單膝跪在了沙發前的冰冷地板上。

他那雙在歐美商戰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指,此時帶著深入骨髓的輕顫,極其輕柔打開了他帶過來的那條昂貴的羊毛毯。

陸時宴屏住呼吸,高大的身軀重重地俯下,甚至連指尖都不敢輕易去觸碰她那冷白皮的肌膚,生生維持著三公分的距離,輕手輕腳、溫柔到了極致地,一點一點,幫沈蔓把毯子蓋到她精緻的天鵝頸項處,密密麻麻地將她整個人死死地裹了進去。

直到確認她不再因為寒冷而顫抖,這隻傲傲傲大狼犬才在黑暗中,長長地、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粗重的濁氣。

因為離得太近,那股讓他瘋狂想念了五年的、屬於沈蔓特有的清甜白茶香氣,伴隨著她溫熱的鼻息,毫无保留地將他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來。陸時宴掐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上的手,指節微微一緊。

看著她睡夢中依舊有些委屈抿著的菱角唇,這個在外面冷血殘酷的跨國總裁,此時此刻,眼神裡只剩下最為病態、也最為卑微的深情。

「沈蔓,妳為什麼叫我陸總裁……」

陸時宴死死盯著她,眼眶猩紅得快要溢出血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沙啞到了極點的微弱聲音,對著熟睡的她偏執呢喃:

「妳以前明明叫我陸老師。然後,妳用最狠的話把我當玩具扔了,現在回來,卻用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妳知不知道,妳那一聲陸總裁,把我這五年的愛和恨,全變成了一場笑話……」

他一邊有些委屈、有些抓狂地咬著牙,一邊卻在黑夜的掩護下,卸下了白天所有嘴硬冷酷的防線。

他顫抖著低下頭,那雙薄唇帶著極致的憐惜與病態的依戀,無比輕、無比溫柔地,在沈蔓泛著淡淡微紅的冷白皮鵝蛋臉頰上,偷偷地、安靜地烙下了一個帶著血淚餘溫的深吻。

「唔……」沈蔓在睡夢中似乎察覺到了這抹熟悉的滾燙,長睫毛顫了顫,有些糯糯地囈語了一聲,小臉下意識地往羊毛毯裡縮了縮。

陸時宴嚇得當場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直到確認她沒有醒過來的跡象,他才有些狼狽、有些氣急敗壞地直起身子。

「沈蔓,明天一早,看我怎麼收拾妳!」

這個傲嬌幼稚到了極點的總裁,為了掩飾自己此時在沙發前的狼狽心軟,對著熟睡的女人最後咬牙切齒地說著嘴硬的話,隨後才踩著那一雙光著的大腳丫,一臉別扭、又有些心滿意足地,重新溜回了冷冰冰的主臥室內。

黑暗中,沙發上的沈蔓在主臥大門關上的那一秒,那一雙精緻的美麗內雙丹鳳眼,在毛毯的陰影下,卻緩慢而有些濕潤地,悄悄睜開了一條縫。

她其實在陸時宴推開主臥大門的那一秒,就已經驚醒了。

沈蔓拉了拉身上那條沾滿了陸時宴身上獨有白茶與乾淨肥皂香氣的羊毛毯,將自己整張發燙的鵝蛋臉死死埋進了暖意裡。

她摸著衣服最深處那一枚貼著心口滾燙的黃銅蝴蝶戒指,眼淚無聲地砸落在真絲被褥上,唇角卻在這一刻,在黑暗裡,抿起了一抹情竇初開、卻又酸澀到了骨子裡的甜蜜微笑。

陸時宴……你這個大笨蛋。

她多想告訴他,她有多在乎這枚戒指;她多想告訴他,他們在海邊還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四歲小雨。

可一想到白天再訂婚宴裡他與白安妮那高調刺眼的婚期,沈蔓內心的不甘心與痛楚,再次在夜色裡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