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px
第 131 章

《《囚蝶》》沈大小姐,好久不見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全場的水晶吊燈彷彿在一瞬間失去了溫度,冰冷慘白的光線將那一地摔得粉碎的高腳杯,折射出一片片刺眼的、驚心動魄的鋒利光芒。

整個六星級大禮堂內,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白安妮看著自己胸前那一大片被粉紅香檳生生染成污穢暗紅的手工婚紗,氣得整張精心化妝的臉龐徹底扭曲變形。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瘋孔雀,完全顧不得豪門淑女的體面,指著沈蔓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妳這個賤人!妳是瞎了眼是不是?!妳知不知道我這件衣服要多少錢?!保全!保全死到哪裡去了?把這個骯髒冒失的女人給我抓起來!」

沈蔓死死抓著手裡空蕩蕩的純銀托盤,黑色蕾絲手套下的指尖在痛苦與驚恐中劇烈顫抖。

完了。全完了。

大樓下方一樓大廳,阿國哥此時正被酒店的保鏢死死擋著;後廚菜口處,好色領班趙經理正用一種幸災樂禍、齷齪到了極點的狐狸眼冷冷地盯著她。

而前方的中央舞台上,無數全北城昔日的豪門小姐、公子哥們,正用一種嫌惡、看熱鬧的鄙夷目光,齊刷刷地朝她身上砸了過來。

白董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商戰新紀元的祝酒詞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生生砸斷,讓他覺得在跨國總裁面前丟盡了白家的臉面。

但此時此刻,最讓沈蔓感到窒息、大腦一片缺氧死白的,是此時正佇立在她身前,那一道高大的純黑色高定西裝軀殼。

陸時宴一言不發。

他微微垂下那顆高傲的混血頭顱,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此時正翻湧著暴風雪般瘋狂、陰鷙且殘酷的恐怖厲氣。

他死死盯著自己那雙被頂級粉紅香檳徹底淋透、黏膩骯髒的高定皮鞋,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威壓,壓得周圍幾公尺內的名流連呼吸都徹底屏住。

「對不起……對不起……」

沈蔓在極致的驚恐與慌亂中,整個人徹底崩潰。她不敢抬頭,更不敢讓口罩下的那張臉迎視他的目光。她唯一想到的,是必須在自己的身分曝光前,保住陳家商行的名聲,保住小雨下個月的醫藥費。

在全城媒體瘋狂按下的快門與閃光燈瀑布下,北城昔日最高傲的東方黑天鵝沈蔓,在這一秒,徹底放下了所有的世家尊嚴與傲骨——

「砰」的一聲。

她身上那套因為陳阿嬌的身材小了一號、將她纖腰豐臀黑天鵝尤物比例勾勒得淋漓盡致的精緻漁獲深藍色員工制服,在劇烈的動作下崩得死緊。她毫无尊嚴地、卑微無比地,重重地在路時宴那雙骯髒的皮鞋前,跪了下來。

她一隻手死死按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冰冷地毯上,鋒利的玻璃渣瞬間刺穿了她的黑色蕾絲手套,鮮血迅速湧了出來,將地毯染出一片深色。

可沈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慌亂地扯下自己身上的工作領巾,卑微而狼狽地,一下一下,拼了命地想去擦拭路時宴皮鞋上的酒漬與污穢。

「對不起,總裁,是我不好,是我慌張撞到了白小姐……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沈蔓一邊狼狽地擦著鞋,一邊用盡全力將聲音壓得無比軟糯、沙啞,還帶著因為恐懼而產生的哭腔。

看著這個穿著不合身緊身工裝、戴著口罩跪在自己皮鞋前,卑微得像是一條狗一樣幫他擦鞋的女人,路時宴高大的身軀在這一秒,猝然間,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的眼眶在一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猩紅血絲生生浸透。

這聲音。

這該死的、刻進他靈魂深處的聲音!

這五年來,在紐約無數個大雪紛飛的極夜裡,這聲音化作最致命的毒藥,在他耳邊和夢裡折磨了他幾千遍、幾萬遍!他就算化成灰,也絕對不可能認錯!

陸時宴流著北國暴君的野性直覺在一秒內瘋狂炸開,他盯著眼前這個跪在他皮鞋前、正拼了命幫他擦鞋的女人。

那一截因為緊身衣而暴露無遺的纖細腰肢,那一股雖然染上了微弱魚腥、卻依然夾雜著他瘋狂想念了五年的清甜白茶香氣,在一瞬間,像是一把大火,將他這五年來建立的商戰理智與冷酷面具,生生燒成了最瘋狂的灰燼!

那一秒,路時宴的大腦「轟」的一聲,所有的商戰理智、所有的隱忍與偽裝,在一秒內,徹底燒毀成了最瘋狂的焦炭!

沈蔓。

原來是妳。妳這個該死的女人,原來妳這五年一直躲在這裡!

「西恩!你還看著她幹嘛?!我要這個賤人死——!」白安妮還在旁邊尖叫。

「妳給我閉嘴!」

陸時宴一聲宛如困獸般的暴虐厲吼,在空曠死寂的大禮堂裡悍然炸響,直接把白安妮嚇得腳步踉蹌地退後了一步,全場的名流驚得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

下一秒,陸時宴根本不再顧忌任何媒體的直播,不再顧忌白董的特洛伊木馬局,他帶著鋪天蓋地的、近乎毀滅性的偏執佔有慾,猛地俯下身,一隻佈滿了青筋與狂野力道的大掌,「啪」的一聲,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狠狠地一把捏住了沈蔓那隻正在幫他擦鞋、長滿了薄繭的手腕!

「唔!」沈蔓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被他那 的恐怖力道,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被迫迎視著他那雙燃燒著地獄惡鬼般滔天恨意與偏執的琥珀色眼眸。

「總裁……請您放手……」沈蔓驚慌失措,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放手?」

陸時宴死死捏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生生捏碎。他那張深邃英俊的混血臉龐上,下顎線緊繃得泛白。

他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口罩、拼死想要隱瞞身分的女人,嘴唇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也極其自嘲的瘋狂冷笑:

「沈小姐,五年前,妳拿著五百萬把我當玩具扔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妳會穿成這樣,跪在我陸時宴的皮鞋前,搖尾乞憐?」

在全北城名流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在無數媒體瘋狂閃爍的鎂光燈前,路時宴抬起另一隻大手,帶著最冷酷、也最不容抗拒的威壓,猛地一把,當眾狠狠撤下了沈蔓臉上那副厚厚的白色醫用口罩!

「唰——」

口罩被殘忍扯下。

沈蔓那一張美得驚心動魄、此時此刻卻布滿了淚痕與慘白、毫無血色的冷白皮鵝蛋臉,毫無保留地,徹底暴露在了全北城豪門與無數媒體的直播鏡頭前!

整個大禮堂,在一瞬間,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震驚與譁然。

「天啊……那是沈蔓?!璨璀集團的沈大小姐?!」

「她怎麼會淪落到在酒店當端酒的服務生?!」

陸時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卻依然挺直了背脊的東方黑天鵝。

他眼底的暴風雨幾乎要把她徹底生吞活剝,大掌將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狠狠一拽,一字一語,在死寂的大廳裡,吐出了最為冰冷、也最為誅心的靈魂詰問:

「沈大小姐,好久不見。這五年,妳躲在妳最嫌惡的市井底層裡……過得可還痛快?」